第306章 爱在穷途末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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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陆爵风,脸色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化,依旧沉着安稳。
洛易城心里不禁有些的叹气,也难怪老奸巨猾的陆青岳会输去操纵陆家棋局的控制权,而被陆爵风收在手里。
陆爵风青葱的手指搭在那昂贵的紫砂茶杯上,更显得那指尖修长。
他抿唇而笑:“下棋我不在行,但是下得多了,也就精通了,阿城,你还年轻,迟早会成为一个操盘手。”
陆爵风也不过是比洛易城年长个两三岁,但是辈分上却有了悬殊,这个男人也懂得好好利用这样的身份压抑洛易城。
果然,洛易城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自家小叔听起来像是期许的话,真真是让听者感动。
这时候陆青岳终于是开了口:“你们叔侄难得回来一趟,就不要再打暗语了。”
坐在这里这么久,这一对儿孙把他当成了透明,两个人明抢暗箭地你来我去,让陆青岳憋了一肚子气。
他端着长辈的架子,拉不下脸来。
但是,陆爵风和洛易城却又不可能会给他台阶,只好憋在心里,郁闷。
要不是因为有自己的目的,看来,这陆青岳可是要发飙的了。
“陆老可是误会了,我和我小叔,一直都是这样说话,都习惯了,可不是什么暗语。”洛易城轻轻地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杯,漫不经心地微笑。
陆爵风只是笑,并不搭话。
陆青岳被洛易城这一声声地叫着陆老,愣是不叫他爷爷,一顿的尴尬和怨气。
这个男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不安生的主儿,可是做了不少损阴德的事情,老了,还是不安份,想要争这争那的。
“阿城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陆青岳忍下心里的恶气。
眼看着陆爵风已经羽翼丰满,他却无能为力,能够和陆爵风抗衡的人,也就是洛易城了,接着洛家的势力,就算是不能让陆爵风吐出所有的财产,至少也能拿回陆家的那一份。
他打着这样的算盘,什么气,都能压下来。
洛易城点头,不说话。
陆青岳只能自己把话给接下去:“那就搬回来住吧,家里总比外面好。”
这下子,洛易城中有有所动作了,他被自己的身体抛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睛里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看着陆青岳,唇际轻掀:“家?”
似乎觉得很是嘲讽,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阴霾,他可没有忘记当年这个老人是多么狠心,听信了三夫人的枕边风,把自己的原配夫人,也就是他的奶奶,给逼死了。
“陆老想必是忘了,我姓洛。”这话从他的口里说出来,颇是有一股的阴冷,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而且,将会永远姓陆。”
陆青岳的脸色难看极了,青一块白一块的,在他的脸上不断地交加出现,真真是够精彩的。
“不愧是陆家人,狗绝情。”陆爵风好整以暇地看着洛易城。
但是又不像是在看他,目光掠过他,看在虚空处。
洛易城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位自己身体里流着陆家的血液,而感到悲哀。
陆爵风的这话,也直接地说明了在他的眼里,陆家人的情谊,比纸好凉薄。
这样一来,陆青岳再怎么样,都只好憋下这口气。
这些,可都是他的杰作,要不是陆青岳的当年,怎么会儿孙背离?
“不回来住也行,有时间多回来陪陪我。”陆青岳打起了亲情牌,而且,那神色,还有模有样,可谓是很是悲伤:“这几年,你们都在外面,家里也冷清了,想想以前,我们陆家,是多么的热闹啊!”
他感叹不已,甚至,还伸手去抹了一下眼睛。
要是他面前面对的不是陆爵风和洛易城,兴许,这戏也就做足了。
但是,冷静到令人发指的陆爵风,这几年陆青岳的什么姿态他没有见过?
高高在上如帝皇的,肮脏的低下老鼠,而且,还是残忍的刽子手。
“爸,你还是别太伤心了,弄坏了身子,三姨娘,可得担心了。“陆爵风语气神态都有些慵懒的笑意,那话从他的嘴里七拐八转地出来,突然就具备了一些喜剧的效果。
这不,洛易城很是开怀地笑了起来,很是赞同陆爵风的话:”我就喜欢小叔这明白人的性子,话说回来,这三姨宁正当盛年,陆老,可得悠着点。“
陆爵风和洛易城这样一来二往的,把陆青岳那点想要博取同情心的伎俩,都给揭穿了,顺带着,话里嘲讽意味甚重。
他坐在那里,气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的确是不肖子孙,他们两个,活生生的典范啊。
只是,那一对的不肖子孙却丝毫没有悔改之心,陆爵风似乎是觉得再做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思,径直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看着那昂贵的紫砂茶杯,凉薄地笑了起来:”想不到这么一些年,爸爸是过得越来越不知道忌讳了,死人的东西,都敢拿出来用。“
“啪。”
陆青岳猛然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终于是忍不了这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气得脸皮抽搐。
“你在和谁说话呢?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是不是?”陆青岳摆出父亲的架子,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瞪着陆爵风。
虽然对陆爵风有所忌惮,但是,仗着父亲的身份,陆青岳,还是一样的嚣张跋扈。
相比较于陆青岳的暴怒,陆爵风却显得悠闲自在了好多了,站在水晶灯下低垂着头看那只茶杯,旋转着手指上的黑宝石,不见神色。
“这只茶杯底下有一条浅浅的裂缝,那是我慕秦不小心把它打翻,碰到桌面而裂开的,我记得那一年,我二十七岁。”他的神态淡淡,嘲弄:“那一天,是我生日。”
陆青岳的气势一下子就焉下去了,就像被人当头一棒。
那一种做贼被抓到的感觉,就是这一般的。
当年陆爵风的母亲死后,陆青岳看中了她遗物里她最为珍爱的一套紫砂茶壶茶杯,没有经过陆爵风的痛意,擅自拿了回来。
没有想到,陆爵风竟然认得出来。
洛易城很是愉快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这出戏,甚好。
陆爵风迈开了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开口吩咐站在那里的郑杰:“那套茶杯,是我母亲的遗物,她吩咐过我,绝对不能回到陆家,你去收回来。”
陆爵风说完,就迈开脚步走了。
郑杰过来收起那套古老的紫砂茶杯,对着陆青岳点点头,就快速地跟着陆爵风的脚步,消失在书房。
陆青岳气得牙龈都在抖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本来,就是那个死去的女人的东西,陆爵风对自己的母亲的感情,远远超过这个父亲。
被拉开的门,有穿堂风吹了进来,吹动书房里暗沉暗沉的格子书架,上面那些已经有了一些年岁的书,仿佛都在颤动。
洛易城看着这一副光景,放肆的笑声悠悠然然地传开了来,带着无比的愉悦。
这实在是太好玩了,陆爵风啊,的确是自己的偏执。
等到笑够了,才满意地端起咖啡慢悠悠地浅饮,耳边充斥着陆青岳咬牙切齿的骂声:“孽畜,我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孽畜!!”
恨铁不成钢,却更多的,是气愤的无奈。
“这就得问陆老了,怎么陆家人,都是在这么可爱呢?”他笑得无比的惬意,那可爱一词,有多嘲讽就有多嘲讽。
陆青岳被洛易城的话给噎到,睁眼睛蹬鼻子,但是却不敢反驳。
不能反驳罢了,还得赔笑脸:“阿城,下人已经准备好饭菜,陪爷爷吃一顿饭吧。”
非得要拉近关系,洛易城却就是不让他得逞,所以他冷笑地放下咖啡杯,觉得这本来顶尖的蓝山咖啡,都变得苦涩难以入口。
人啊,就是这么虚伪。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眯着眼睛看着陆爵风刚才坐过的地方,眼底逐渐有了一些的寒意。慢慢地,他就开始笑了。
“陆老无非就是希望我牵制小叔,饭我也就不吃了,事儿,我还是可以做的。”他笑得很是坦诚,毫不忌讳地揭开陆青岳的心思。
陆青岳被自己的孙子说,多少是有些的不满的,心里也有疙瘩。
毕竟他和陆爵风是父子,这么直白的话,还是会天下人觉得是一个笑话的,可是,洛易城,却并没有打算给他留面子。
他继续慢悠悠地说:“但是,我是不会拿我的人和他死拼的,我顶多,给你一个挫败他的机会,陆老,你觉得怎么样啊?”
洛阳次抬头看陆青岳,脸色平静,就像在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物。
陆青岳的眸光一闪,他的这个孙子,已经长成这样了,不可小瞧,想必是,他也想要打败陆爵风,才会愿意回到陆家来吧。
他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也很是坦诚地问:“好,你说,什么机会?”似乎对陆爵风恨意不浅,他又有些阴沉地说:“只要能让那个孽障不好过,我都愿意试试。”
看他这么凶狠的神情,洛易城又觉得很是反感了,虽然他不是好人,但是,却还是很不喜欢坏人的。
这似乎很矛盾,洛易城也觉得自己颇是虚伪。
他很是嘲弄地笑话:“所谓虎毒不食子,陆老真是坚持贯彻这么多年来的路线啊,真是难得,竟然能一如既往,没有中断这作风啊。”
这么**裸的嘲讽,立刻让陆青岳本来已经有所缓和的脸色,又变得异常难看。
在道德的面前,不管是多么肮脏的人,都想要把自己标榜成为最是有道德的人,崇高让人敬仰,当然,陆青岳,同样是这样的人。
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得这么多,竟然还想要立好人牌坊,真真是一个恬不知耻的男人。
洛易城冷笑,心里的反感越来越强烈。
最是不愿意回到陆家的,要不是因为一个陆爵风,他怎么可能会回来?
不过,说来也很是奇怪,有时候洛易城觉得,要不是因为慕欢,撇去老一辈人的恩恩怨怨,他还是很敬佩陆爵风的。
这个男人,强大得,让他不得不全神防备。
“不过,你食不食子,我倒是没有兴致知道,你想为二叔清理掉小叔,我可以帮你一把。”洛易城低着头看着自己修理得整整齐齐的手指,那红润的指背,指尖嫩白,他很是满意,连连微笑:“我要是猜得没有错,他今天来是来告诉你想要推掉和兰家的婚事吧?!”
几乎是肯定的语气,证明他已经知晓了。
陆青岳想起刚才陆爵风的语气,着实气得不轻,跺着自己手里的拐杖,气愤难忍:“那孽障说不是来和我商量的,是来知会我,让我不要和兰家的人走得太近。”
洛易城轻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果然,陆爵风这一次,是来真的了。
他还真想要慕欢和他结婚呢?
洛易城低垂着着头微笑,笑意如霜冷,慕欢,想结婚,想都不要想。
“那你知道他想要娶的人是谁吗?”洛易城并不理会陆青岳的愤怒,径直问了一句,还是低着头。
陆青岳似乎是被什么刺激到,更是生气了,手里的拐杖都要被他跺坏了,他的声音也变得尖锐了起来:“说是一个明星,我看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贱坯子戏子,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进我陆家?”
“啪”
洛易成捧在手里的咖啡杯被他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男人也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咖啡杯,眉目冷峻。
陆青岳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刺激到了洛易城,不过马上的,好像是明白了。
洛易城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这里要帮他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陆青岳不愧是情场高手,单凭洛易城的一个表情,就知道了陆爵风和洛易城之间的矛盾。
“你也喜欢那个女人?”
就算是已经十分确定了这个答案,陆青岳还是忍不住地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在这叔侄之间,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洛易城交叠起两条腿,散漫不羁地坐在沙发上,脸色严峻:“不是喜欢,是势在必得。”
那狂傲的语气,让陆青岳有些的怔愣,洛易城和陆爵风,说真的,骨子里,真的有那么几分的相像。
但是,让陆青岳更为高兴的是,这一下子,洛易城惦记上了陆爵风的女人,想必,这一场戏,就更加的好玩了。
想到这里,陆青岳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转了,受一点委屈算什么,让这两个人争个你死我活,他捡那渔翁之利,不是更好吗?
只是,他的算盘打得太响了,恐怕,洛易城不愿意让他这么容易地就如愿。
看,洛易城慢慢地站了起来,看来是不愿意再做多停留了,瞥了一下脸有喜色的陆青岳,洛易城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让他厌恶异常。
“谁都想要坐收这渔翁之利,但是,陆老,这个位置,只能是我,反正击败陆爵风,你的收益肯定是比我大得多的。”
洛易城的话,让陆青岳的脸色僵住了,很是尴尬地偏过脸,被看穿肮脏的心事的感觉,真是不太好受。
“我今天来,就是想要给你一条明路,你愿意走就走,不愿意,我也有别的办法。”洛易城今天说的话很多,但是,每一句,都是必须的:“小叔想要娶的那个女子,是前任市长的女儿,也是你的老朋友慕长城的女人,陆老,你贵人多忘事,如果忘记了这个名字,可以查一下当年的报纸。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慕长城可是陆九爷的支持者,而他在陆家最为关键的时候一家被灭口了,你觉得,这事情,是谁做的?”
陆青岳被这一段话刺激到,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如同傻了一般的,站在那里看着洛易城邪笑的脸,久久说不不出来。
往事就像在放电影,当年慕长城暗中帮助陆九爷,眼看陆九爷就要取得了陆家的掌控权,却首先是被人诬陷贪污,亏空一千万巨款。
一年后,却又被离奇地灭门,慕长城两夫妇被杀死,而他唯一的女儿慕久据说逃了过去,可是后来,了无踪影。
陆青岳虽然是个无情之人,但是却对慕长城觉得亏欠万分。
开始的时候,也曾试图找到慕久的,只是,慕久这个名字,似乎凭空蒸发掉了,他找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放弃了。
不料,慕久,竟然快成为陆爵风的妻子了。
冤孽。
洛易城很是满意陆青岳这样的反应,笑意更加的盛大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半开的百叶窗,外面已经不下雪了,新年快来了吧,细数日子,洛易城知道,新的一年,又快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他都要忘记当时他救起慕欢的时候,她那惶恐无助的眼神。
目睹自己的父母被杀,自己却不敢上前,不敢吭声,那种感觉,不好受吧?洛易城试着去想一下这样的心情,发现只是徒劳,便不再做多的挣扎。
陆青岳震惊之下,又是一阵的疑惑:“就算是那孩子,也不能有证据说明当年的悲剧和陆爵风有关,我们一样动不了他。”
的确,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是陆爵风,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陆爵风的嫌疑最大。
“当年的事情,是一个谜啊,但是,单凭这个谜,你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了。”洛易城很是意味深长地笑,胜券在握:“什么是真相?真相就是,许多人相信了,就是真相。”
这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假象,但是,假象,谁又能说不是真的?
真真假假,谁又能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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