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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病房开着的风有些刺骨。
赵灼坐在床边,轻轻握起萧鱼的手,一遍遍摩挲着。
若是不算今世的再见,前世两个人满打满算只在一起一年,也就是他刚刚穿过去的那一年。
赵灼被当作疯子关在小黑屋里,懒得揣测自己的人生接下来走向哪一步,却在这时见到这个同样穿越的女孩,她瘦弱,却咬着牙,眼里写满了饱满的精神,在这可怕的地方奋力生存着,还不忘善良温柔地关爱着一个被当成疯子必不可及的自己,一边帮他擦拭伤口的脏污,一边道:“不疼、不疼”,又或是以为他听不懂,满嘴背着英语单词却说那是她家乡话。
赵灼兴奋地想要和她来一段“来是e去是go”,但他想到了外面那个可怕争斗、人如草芥的世界后,他忍住了。随后他发现,他穿过来后因疼痛而有的求死之感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活下去。
保护她。
“对不起。”赵灼贴近病床边在她面颊上吹气。萧鱼因为躺久了,脸色苍白,赵灼握着她手渐渐箍紧。当初她握着他的手,想让他不要死,但那手就在她柔软的掌心里冰凉下去的感觉,他仿佛能体会到。他过去什么都没做到。
萧鱼在冥冥中感觉自己被人拉着手,那手很热,有种情愫炙烤着她,仿佛自己是个扑火的飞蛾,翅膀刚进去就像叫着“热、热”,然后飞出来。
随后她就醒来了,挣扎着微眯着眼睛朝外面看了一眼,见是一个相当俊俏的男生,萧鱼再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着,还握得相当紧。
萧鱼艰难地抽了抽手,对方察觉后一愣,随后她便抽出来了。
“你醒了?”对方惊喜地眼神似乎不像过去那么沙雕了,甚至还有一丝爱慕和喜悦。
“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萧鱼仔细地揉了揉脑袋。
赵灼对她陌生的反应有点奇怪,“是老二他们把你送来的。”
萧鱼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请问您说的老二是……”她看眼前的人身上所穿西服过于矜贵,而自己这么一个山村女孩,虽然现在马上要被接回有钱的亲生父母家中去,可骨子里还是透出一股对上等人的敬畏之情。
她的记忆停留在亲生父母派车来接她时,她突然发生车祸的瞬间。
她陡然升起一阵害怕,该不会自己撞的,就是这人的家属吧!这矜贵少年是不是怕自己溜走,才等她醒来让她赔钱的?他口中说的老二,应该是车祸里他
对方蹙了蹙眉:“老二是我们的儿子啊。”
萧鱼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眸子写满了惊恐:“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一定就是自己车祸撞到的人,自己的车把他撞傻了!
她才十八岁!这一辈子都没出过小山村,怎么可能和穿着这样西服的人生一个孩子?
等等……萧鱼要再次验证一下,这人是不是傻了,“你说‘老二’,意思就是还有老大老三老四了?”
赵灼点了点头,“你……记不得了?”。
方才王医生提到,萧鱼这次是二次脑震荡,症状会严重些。
那么看来他暂时已经忘了自己,也忘了孩子们。
赵灼试探性地凑近,用低音炮轻声问:“那你还记得古代么?”
萧鱼愣怔的样子就像一只手足无措的绵羊,让赵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头上的乱发,“逗你的,看看你是不是清醒过来了。”
这个人是故意测试她的智商,并不是车祸被她撞成的傻子。萧鱼忽然被男人摸头,浑身颤了下,随后脸上唰地绯红,“那,是你救了我?”
赵灼道:“是儿……你的亲戚们在山上的寺院前发生了冲突,你不慎碰到了头,于是他们把你送到了医院。”
萧鱼颦眉神思。“我记得我发生了车祸。开车的司机有没有受伤?我亲生父母有没有过问?”
赵灼“……”他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的记忆似乎回退到了出半年前车祸前。“你还记得些什么?”
萧鱼把自己在小山村见到了亲生父母,被司机接回,然后发生车祸的事。“这就是我的经历,应该没什么遗漏了。”她自问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到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你又是我什么人?
萧鱼也急切地想问。因为对方看她的眼神非常古怪,就好像他是自己很熟悉的人,但自己却把他给忘了。
“我是你男朋友。”这神色浅淡且温柔的少年开口,“你出车祸是在半年前。随后你到了亲生父母家,又转入了新的中学,和我坐同桌。你考到了镐京的电影学院,现在是电影学院的学生。”
萧鱼不相信自己能找到这么俊美……还穿这么漂亮衣服的男朋友。她自己……只是个没有自信的山村女孩啊。另外电影学院?虽然她过去对电影很感兴趣,但那里是俊男美女的天堂,自己……
总之一切都不可置信。
“你确定没搞错?”萧鱼心中异样的狂喜,眼睛一闭一睁,自己就度过了最艰难的高考?
突然门被打破,一个漂亮得像明星一样,有着奶白肌肤的少年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莽撞又觉散漫的少年,他们大声道:“母后!你醒过来了!”
很快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家属,看样子好像是他们的爸爸和爷爷。
不过刚才他们叫自己什么???
赵灼提醒他们:“慢着,都跟我出来,别打扰阿鱼休息。”
傅嘉楚:“我还没跟母……”
赵灼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带了出去。
简予求也低着头,急切地望了一眼无辜少女般的萧鱼,随后跟着父皇走了出去。
……
“忘了?全忘了?”最不能相信的是老大,江大希。
王医生向周围这五位萧鱼的家属解释道:“由于是脑部二次首创,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一些,最坏的结果是,她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了。”
“母后竟然把我忘了?”江大希的声音带着颤。
身旁的简杭朝旁边的墙壁走了几步,点了一支烟。烟雾很快在他周围环绕,将他笼罩在阴郁之中。傅嘉楚则一只拳头摁在了墙壁上,“草!”他随后将带着血丝的拳头伸出一根指头只向老大:“你……你!”他想破口大骂,自己这大哥在古代就分去了大半母后的宠爱,总是让母后给他擦屁股,母后的死,多半就是为他积劳成疾!这重活一世倒好,大哥身份依然如此显赫,做得事情却比他还蠢。蠢猪!猪皇帝!到底他何德何能做得这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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