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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汐:“……?!”
重生啊!
她?当然听说过!
她?努力在?这?陌生的朝代打拼挣钱,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完成任务好随自己心意重生回到过去吗!
只是……
沈幼汐瞳孔蓦地瞪大,震惊地望着面前的少年,语涩道:“你?……什么意思??”
少年漆黑的眼?睫忽然垂下,嘴唇也抿成了一平直的线,脸上献出些挣扎之色来。
似乎是思索该怎么回答、又或是要不要回答。
沈幼汐没催他,只静静地等着。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
既然问了,就不会无疾而终。
他会解释的。
但他需要些时间。
好在?这?个时间并没有耗费太久,当秋风吹动窗棂发?出呼呼的声?响时,沈清澄漆黑的眼?睫一点?点?掀起,望着她?,慢慢道:“七姐,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沈幼汐:“…………”
虽然这?个答案在?她?意料之中?。
然而当猜测变为现实时,那一瞬间带来的震惊和诧异,还是让沈幼汐倒嘶了口凉气,好半天,才艰难道:“所以说,你?是……重生者??”
最不能说的秘密都已经说了,其他的似乎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沈清澄说:“是。”
沈幼汐问:“……哪一年死?的?”
沈清澄:“十三?年后的一个冬天。”
沈幼汐张张嘴,想问他你?是怎么死?的,忽又想到这?种直击人痛处的问题过去残忍了,遂又闭上嘴。
不想沈清澄忽然主动开口道:“七姐,你?是不是想问我?,我?是怎么死?的?”
沈幼汐没说话,沈清澄自己说:“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带领着一群家仆,用石头?砸断我?四肢,用瓦片割破我?脸颊,再把我?扔到荒山野岭,等着野兽来享用。”
“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最先发?现我?的是一头?狼,眼?睛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绿油油的,我?还记得,它过来后没有立马吃我?,而是先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才一口咬住了我?脖子。”
“它可能过于自信自己的牙口了,觉得那一口就能把我?咬死?,其实没有,我?只是不能动了,不能惨叫了,可是我?的眼?睛还能动,我?就看见那只黑乎乎的大家伙,用爪子,撕开我?胸腔,嗤啦一声?,就像撕碎一张纸,剥开肠子,掏出心……”
“对了七姐,你?知道吗,人的心被掏出来后,并不会立马死?掉,相反,那一刻,所有的感观竟会变的格外清晰,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可我?就是能看见那颗扔在?地上的心,它在?……”
“别说了!”沈幼汐打断他,煞白着脸,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很平静的一张脸。
甚至连愤怒的表情都没有,眼?眸像无风的湖面,没有半丝波澜。
这?得他是反复回忆了多少遍那仿若地狱酷刑一般的经历才能做到如此平静!
不,不对,这?是麻木。
就像一个人疼到极致后反而感觉不到疼了一样的麻木。
带着那样鲜血淋淋的记忆而来,难怪自己总能从他身上感觉到阴鸷的气息。
沈幼汐只觉胸口像是放了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缓缓做了几个深呼吸,站起来,过去,抱住眼?神?没有焦距的少年,柔声?道:“那是梦,一场噩梦。忘掉它,好不好?”
沈清澄:“……”
这?个拥抱来的太过突然了,沈清澄一时怔住。
直到耳边传来砰砰有力的心跳声?,他这?才回神?。那些从他睁眼?那刻起就被他锁起来的柔软,一下子全都逃出来了。
泪水溢满眼?眶。
他摇头?道:“我?也想忘啊,可是七姐,我?忘不了……”
“但你?也已经报仇了不是吗?你?说的那个孩子,应该就是端阳郡主的孩子吧?”
沈幼汐说:“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端阳郡主怀有身孕时,你?知道了,所以你?就借着孝顺端阳郡主的的名义?,亲手?为她?熬了一碗断子汤。”
“没错!”
沈幼汐继续道:“那天端阳郡主本来应该是往前扑倒的,可你?在?关键时刻撞了她?一下,于是她?便滚下了高台,所以端阳郡主也是你?杀的。”
“对!”
沈幼汐用力吐了口气:“所以接下来,你?要对老夫人动手?了,对吗?”
这?下沈清澄没有立马接话,好半天,他才冷笑道:“我?不杀她?。”
自有人取那个老妪婆狗命。
沈幼汐一怔。
沈清澄便将那晚他在?老夫人屋顶上听到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告诉了沈幼汐。
沈幼汐听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她?早知道老夫人不是善茬,但她?万万没想到,老夫人的心,竟然可以恶毒到如此地步。
先让云氏亲自喂沈清澄吃下毒药。
母亲杀死?儿子,更何况还是一个爱子如命的母亲,所以沈清澄一死?,云氏必然也活不了了。
杀人不见血,够毒!
云氏母子死?后,秦婉婉……哦不对,没秦婉婉的事了,秦婉婉会在?生产那天“难产”而死?。
秦婉婉的孩子,她?们周家的骨血,以后会在?老夫人的护送下,成为侯府的主子。
卑鄙的掠夺,无耻!
只是……
沈幼汐眨眨眼?,问沈清澄:“我?呢?就没我?什么事吗?”
为什么整个环节里没有她??
沈清澄怔住,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哑然失笑道:“她?们大概觉得,你?只是一介女?子,所以没把你?算进去。”
沈幼汐:“……”
啊,感觉有被藐视到。
可结合时情细细一想,在?这?个男尊女?卑女?子需要依附男子生存的古代,一个没了母亲又没了兄弟的庶女?,的确不足为惧。
被忽视的沈幼汐啧啧舌,没说让沈清澄收手?的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何况这?其中?被算计的还有云氏。
单是冲着老夫人要取云氏性命、而且还是以那样一种残忍的手?段,老夫人这?条命,沈幼汐就没打算再留。
四天后,老夫人的寿辰如约而至。
本来端阳郡主新丧,老夫人的大寿理当从简。然而六十属于大寿,且请帖一个月前就发?出了,再加上侯府有需要一场喜席来冲冲晦气,因此老夫人的寿辰如约举办。
辰时方过,客人便纷纷登门?道贺了,云氏现在?负责侯府中?馈,她?虽是个平日里不喜与人争长短的淡薄性子,但在?打理家事方面却很有些能力,再加上又有泼辣能干的江氏在?旁协助,寿宴□□持的有条不紊。
本来还担心云氏吃力的清河侯大大松了口气。
对云氏越发?满意爱不释手?,看着美丽娇妻的小眼?神?,就跟糖丝似得,扯都扯不断。
气得老夫人一口老槽牙差点?没咬成渣渣。
这?云氏就是个狐媚子,她?不死?,侯爷的心就收不回来。
老夫人心中?越发?坚定了要除去云氏的决心,时不时瞥向云氏的眼?神?,寒意凛然。
啧,还以为这?老狐狸多能沉得住气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沈幼汐一边啃着糕点?,一边冷眼?望着老夫人。
肩头?忽在?这?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就见赫连熙幼正?笑嘻嘻地站在?她?身后。
旁边还有个体型略微圆润的……中?年版赫连熙幼?
中?年版赫连熙幼胖旁边站着某位面白心黑的世子大爷。
见她?回头?,赫连熙幼小嘴甜甜地叫了声?幼汐姐姐,然后介绍身边的中?年美妇:“幼汐姐姐,这?位是我?母亲。”
哦,原来是定国公夫人啊。
沈幼汐忙咽下口里的糕点?,就要朝定国公夫人施晚辈礼,结果定国公夫人动作比她?还快,她?才刚要弯腰,对方便已经伸手?扶住了她?。
一通礼节性寒暄后,沈幼汐便请这?一家三?口上座。
很快就到了开席时间。
作为今日的老寿星,老夫人穿着胸前后背都绣着金色“寿”字的吉袍高坐主位,宾客们道贺祝寿一番后,喜宴便正?式开席了。
伴随着戏台上一声?锣鼓响,众人拿起了筷子,嘴里享受着美酒佳肴,耳边是小旦清亮的唱腔。
本来众人对这?唱腔还没什么反应,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出身不凡的大家族,哪家府中?没养着几台戏班子。
听戏看戏,对他们而言,就跟平日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不值得格外关注。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婴儿的啼哭声?蓦地响起,清亮,高亢,像一道惊雷,一下子盖住了满院子的喧闹。
紧接着便是女?子的惨呼声?。
那惨呼声?实在?是太凄厉了,听的众人头?皮一阵发?麻,都纷纷放下筷子,好奇地望向戏台。
就见戏台上,一个衣着富贵的老夫人手?里抱着一个襁褓,冷笑唱道:“本是乡野妇,岂配金缕衣?孩子随你?,徒增贱名,不如你?且去吧。”
唱完,摸出把匕首,一刀刺进了一年轻女?子的胸膛。
红色的血浆激射而出,喷溅了半个戏台。
众人先是震惊,接着皱眉。
虽说是在?演戏,也知道那红色的并非真的就是血,然而寿宴上来这?么一出戏,总归是不吉利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又是一道女?子尖利的惊叫声?响起。
众人忙寻声?望去。
就见一少女?面色煞白地冲向主座前,噗通一声?跪下,大声?叫道:“侯爷救我?!”
众人:“……”
清河侯也有些懵,扭头?望向身旁嘴唇直哆嗦的老夫人,茫然道:“母亲,她?这?是……?”
老夫人:“……!”
老夫人吉服下的身躯直抖。
刚才台上所演那出戏,竟与她?的计谋一摸一样!
不用说,秦婉婉这?个没用的废物,肯定是被台上的戏吓着了,这?才突然发?疯。
不行,不能让她?把事情抖露出来!
老夫人咬牙,心下一横,起身走?到秦婉婉跟前,一脸关心道:“婉婉,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婉婉一见老夫人过来,吓的小鸡仔似得抖个不停,手?掌撑着地面往旁边直躲。
仿佛老夫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似得。
她?这?奇怪的举动瞬间吸住了所有人目光。
老夫人气得恨不能像刚才戏本上演的那样,一刀杀了对方才好。
可是不能。
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她?。
老夫人面色愈发?慈祥了,伸手?要去扶秦婉婉。
日光下,一抹白光从她?指间射出。
一直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沈幼汐敏锐地捕捉到那抹白光,心头?咯噔了下,噌地起身叫道:“秦婉婉快躲开!别让她?碰你?!”
话音起头?的瞬间,沈幼汐人已经蹿了出去,就要一把推开老夫人,一条胳膊忽然从她?脸颊侧方伸出,一把扣住了老夫人手?腕。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凉凉道:“真笨。你?把人推开了,她?趁机把凶器藏起来,还怎么人赃俱获?”
沈幼汐:“……”
是哦,她?光想着要把老夫人推开,却没想过老夫人被推开后,势必会在?第一时间就把凶器藏起来。
到那时她?还怎么当场揭露老夫人的恶行??
所以某位面白心黑的世子爷大人,这?次也算是帮了她?一把?
沈幼汐神?情复杂地望着赫连修。
对方朝她?挑挑眉,旋即扣住老夫人手?腕的手?指再次使力。
老夫人立时惨叫出声?。
清河侯也厉声?道:“定国公世子,你?这?是做什么?”
一面说着,一面也急匆匆下来。
云氏也要跟着下来,被一旁的沈清澄拉住了。狗急难免跳墙,七姐把母亲交给他保护,他就不能让母亲以身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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