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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妹自从接完郜的深夜来电后,就是既困扰又无奈,她打过去几次,询问郜的情况,对方是个说英语的女人,接电话时,总是说郜在休息或者说在治疗。而娇妹的英语又不太灵光,所以,也没法做更多的交流。但唯一让她安心的是,知道郜在那里,虽然离她很遥远。
那个电话的后遗症还包括:她对很多事抱怀疑的态度,怀疑老天在考验自己和郜的感情;怀疑是郜想分手了,就找个烂理由,说自己病了;怀疑是他的经纪公司把他藏起来了;甚至,怀疑起自己,也许哪里做得不好,让他受牵连了。但是,他在一个遥远的地方疗养却是个铁一样的事实让她无法回避。
工作却不理她的个人感情,每天照样袭来,绝不担搁。娇妹就这样被现实生活追赶着,想要发发愁,伤伤心,也得等到夜深人静,一人独处时。刚拍完的那部悬疑剧,后期制作完后没几天,巴姐打电话给她,说接到制作公司的电话,有一张碟寄给她的,让她赶紧到公司一趟。娇妹急忙赶到公司时,巴姐正盯着电脑,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一点严肃,又有一点发愣,说道,“你过来我这边,一起看看,这什么玩意儿。”娇妹走过去,定睛一看,只见视频中出现了:她从一辆的士车里下来,慢慢走向某酒店,酒店门口碰到了居导,接着,两人聊天几秒后,进入了酒店二楼的餐厅里,一张台上,出现了四个人:巴姐、居导、安导、娇妹,一起吃饭的画面,最后,画面出现酒店房间的内景,卧室内一张床,光线很暗,能看见两个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定睛一看,其中,一张面孔是娇妹,另一张是安导的脸。画面到此为止。娇妹的眼珠快掉下来了,完全说不出话,巴姐停了两秒,说,“看来你是被人盯上了,专门抹黑了,连我都入镜了。制作公司老吴寄过来的,说有人在去年底,选角那阵子寄到公司的,不过,当时,他们太忙,没有去看,前两天,无意翻出来发现,竟然是要投诉:我们和安利民导演拉关系的,不过,他们已经找了一干专业人士分析过了,后面的床照是换头的,虽然,弄得很逼真,我那天要不是和你一起去、一起回来,我看完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和他去开了房。一定是有人故意抹黑你,我们和导演吃一次饭,也没啥大不了的,第一轮试镜都结束了,后面,又和安导关系不大了,基本都是制作公司定下来的,何况,我们也就拿了个女二,又不是女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是以实力拿到的,所以,现在制作公司也没说啥,只是说,希望我们处理好,不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对大家影响不好。”
娇妹听完,却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心想:拍得这么真实,还剪得如此严丝合缝的视频,太让她震惊和恐惧了,她用忧郁而又惊慌的眼神看着巴姐,说,“怎么办?如果不知道实情又没专业分析,一定会认为是真的,我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巴姐很快镇定下来,说,“看样子,找了这么专业的人做这件事,不会就此了结的,一定是希望弄出个结果的。现在,我们仔细想一想,谁会这么干?哦!我想只能是和你竞争的人了,其实,能和你竞争的只有三个人啊?那两个都是内地的经纪公司的艺人,都是大的经纪公司,不大可能用这些烂招的,而且,只针对你,也没针对女一号,也很奇怪!我怀疑是那名签香港经纪公司的艺人了,她以前是模特啊!那个圈子的人,我不了解,不过,听说有些人为了抢业务,啥招都敢用的。我们都得留意了。”
最近,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娇妹去年试镜的那部古装戏开拍了,郜以前也去试过镜,她被定为主演,导演是许可。当时,郜就是因为试镜听了难听的话,回来和她闹了一通,第二天离开了。年前通话时,他还掂记着,不希望她去演。可是,公司早就签了约,于是,娇妹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拍前,她想,告诉他也好,可以看看,他还在不在乎这件事,在不在乎我了。于是,她写了一封私信给郜,内容大致是:这部戏公司已和制作方签约了,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所以,去演了,导演仍是居导。发出去后,她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还会不会有反应了。拍这部戏时,她并没有收到任何郜的消息。
一个多月后,这部戏拍完了,已经秋天了,娇妹看到了郜的博上更新了一张奇怪的照片,前一段,都是一些风景或是旧照,这次的照片,非常像一张近照:他明显比去年要胖一些了,大致一看,整个人明明像是落寞地站在沙滩上,和周围狂欢的人群的喜悦表情,完全不搭调,却又有两个女生硬挤在他身旁,其中,一个还勾着他的肩膀,做出要吻他面颊的姿式了,郜的眼睛里隐隐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得意的矛盾表情,他好像在说,你们这么对我,我虽然开心,但是,还是很害羞,面容又透着浓浓的忧愁。娇妹看完照片,立马就拔通疗养院的那个电话了。经过一番费劲的交流后,她知道郜已经在上周出院了,他也没留下任何的联络方式给手机的主人,只是说可能要各处走走,娇妹立即觉得郜仿佛变成断线的风筝了。
她又心慌地打电话给郜的经纪人猫哥,电话中,他说道,“他是出院了,我前天接到他打来的电话,说在欧洲度假休养,工作上的事让我给他发私信。反正,今年也没给他接新的业务了,只有原来的一些合同,都是安排好的时间了。”娇妹急切地问,“照片是你发的还是他自己发的?”“这次不是我发的,是他自己发的了。现在,他很神秘的,都是用外面的电话联络我,还说会主动联络我。他联络过你吗?”娇妹答道,“哦,我知道了!三个月前,他打我的电话,然后,我就联络不上他了,也没接到他的电话了。但我发了私信给他的,他应该看了。谢谢!再见!”说罢,她就匆忙挂了电话。她内心很确定郜已看了她发的私信了,因为,他新PO的照片很像是在对她接演那部剧的回应了:他还是不喜欢、还是在吃醋,以至拍了一张两个女生拥着他,要争相亲吻他的照片,她心想:他还是很幼稚地在表达他的醋意,他的不满吗?然后,对我进行报复吗?!如果是这样,说明他并没忘掉我、还是在意我啊!
想了又想,她给他发了一封私信,问他的近况。可是,一直到秋天快过去了,也没有收到他的只言片语。然后,她开始有空就发一些自己的近况或是照片,有时,她又会发给他一些两人相处时,他拍的旧照,总是很快就显示已读了。她感觉他仿佛在一个遥远的世界里静静地看着自己一样,他的行踪虽然成迷,可是,她还是看出一点蛛丝马迹,他几乎去过所有他和她一起拍过戏的、游玩过的、生活过的地方,但是,停留的时间都很短暂,周围总有一圈人,他的样子总看起来不太高兴,眼神郁抑,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去别的地方,既然你都不开心的样子,为啥还总要去那些我俩过去呆过的,充满回忆的地方呢?难道你和我一样,不愿离开过去的美好吗?可是,美好都已成伤心回忆了?!
快乐时,时间总是在飞驶;痛苦里,时钟走得很慢,像要让人尽情地体会人生苦涩的滋味。这一年的年底,娇妹没有等来郜的确切消息,却等来了另一个消息,世间万物,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联系,当娇妹百思不得其解,郜离开的原因和目前的状态时,线索却在无意间接近她了。巴姐打电话给她,说有一名声称知道制作抹黑娇妹光盘的人出现了,那人要求巴姐转告,说他可以居中协调,让制作者交出光盘的母带,但是,需要一定的报酬,后来,巴姐就和对方约了时间地点,以方便谈谈具体事宜。巴姐希望娇妹和她一起去,希望那个人能看在娇妹诚恳的态度上,降低一下价码。
她们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一个偏僻的郊区咖啡店,下午,店内基本是空无一人,她们坐下没几分钟,一名矮个的瘦削男子现身了,他径直走了过来,有一点尴尬地打了一下招呼,娇妹连忙站起了身,回敬了一个点头,说道,“大哥,麻烦你了!请你带个话,把光盘给我,我愿意尽我所能,给他感谢费!”巴姐忙拉住了她,说道,“费用可以给,但是,还是要合理吧。要不你先说个价。”矮个男子,这时眨了眨眼,说,“我那个朋友希望能拿到十万。”巴姐马上一口回绝道,“疯了吧!她只是个没名气的小演员,如果愿意黑她就黑吧!反正,也没几个人关注她。”男子立马说,“毕竟她是女演员,这样影响不好吧?”巴姐回应道,“反正谁不知道娱乐圈,人人都是自来黑。她在我这里,也没接到多少戏,你的朋友愿意免费替她宣传也行啊!如果放上网,有人去围观,说不定还是好事呢!黑了才能红,娱乐圈反正就这样的,如果你的朋友是圈内人,一定知道的。”男子一边听,一边在擦汗,此时,是冬天,室内的暖气也不太足,娇妹只觉得后背在发凉,男子又看了娇妹一眼,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余地,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他。”
说完,还走了出去,留下了两人,巴姐对娇妹说,“你别显得太急切了,这伙人就是想多敲点。”不一会儿,男子又回来了,说道,“我问了他,他说八万不能少,已是友情价了。”巴姐继续说,“最多给一万,算辛苦费,再说,这个东西你们拿着也没用吧!”男子继续讨价还价道,“太少了,花了不少功夫的,最后,还发了一次给另外的人,不光是制作公司。”娇妹紧张地问道,“请问发给了谁?”男子犹豫了几秒说,“这样吧!看在这位小姐很诚恳的份上,我就全部告诉你好了。”说完,他看着娇妹,娇妹急切地说道,“求求你!全告诉我吧!我会给你钱的!”
男子立马说,“我们确实是花了不少功夫的。当初那个委托人,先是让我们跟踪拍摄这位小姐的,后来,又让制作成这个东西,发到了制作公司,过了几天,又发给一个人,那个人的电话等联络方式,都是对方提供的,可以给你们看的,除此以外,就没有发过任何人、任何地方了。你们也知道,跟拍也挺辛苦的,又不是一天的事,还要剪辑,花了不少工夫的,所以,买家答应给二十万的,可是,只拿了五万,事办得差不多了,一直拖着,上个月联络人直接消失了。现在,来找你们,是因为,委托人也跑路了。另外也有消息给你们的。委托人,我们也查到了,是去年和你们同时竞争那部剧的香港女艺人,后来,我们打算去联络那女的,她这个月消失了,公司说她出国了。当初就是她委托的,要我们传视频给那个男人的,那个男人也是一名模特,应该是这位小姐的男友吧!那个女艺人可能也喜欢他,后来发现那部剧的竞争者是这位小姐,就让我们去跟拍,还制作了视屏,发给制作公司没反应后,恼怒了,就直接让发给你的男友了。”娇妹这时无语了,可在陌生人面前,她还是强忍着愤怒和震惊,笑了笑说,“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把钱转给你的。”男子有一点不好意思地说,“好的!我会把带子给你。我也是帮人办事的。对不起!”末了,他就留了联络方式。
回到家中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终于,有点明白了,郜为什么会离开得那么奇怪了,她也能想象了,他收到视频时,也许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只是她无法想象,也不清楚他受伤到什么程度了。她只想告诉他,一切都是有人在陷害了。可是,她又无可奈何地想到,他在哪里呢?我一定要想法让他知道真相啊,也许,这样他才会痊愈吧!于是,她立即私信给他,写到:亲爱的,我知道你收到的视频是什么了!它是假的!有人因为争角色,就用这种可怕的方式来陷害我,可是,她没成功,就去伤害你了。快和我联系吧!她却没有收到回音。几天后,她又忍不住写信,骂他:你是傻瓜吗?别人发给你的东西,你就相信了吗?你要问我啊?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你却受伤了!骂完郜后,她又非常后悔了,又写道:完了!我知道不该说这些的,可是,我忍不住,现在,我难受得快要死过去了,我不知道什么方法才能唤醒你、救活我们的爱情!?救活我!也许,你已经忘了我了!也许,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这一年,她觉得自己经历了太多的折磨和痛苦了,新年假期中,她提不起兴趣做任何事,没有工作的日子,大脑空闲下来,只会想到更多痛苦。于是,她就下载了好多烧脑的美剧,让自己的大脑不得空闲,为别人、别的事去伤脑筋吧!也许,这是个好方法;《扪心问诊》刚看二集,她就决定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她想弄清一些事。第二天,她就来到医院,戴着大大的墨镜,来到了精神科,当她坐到那个医生面前时,慌乱得差点把病历本掉地上了,中年女医生见到她后就说,“请坐!你不用担心,这里只有你和我。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说的任何事。我姓王。”娇妹紧张地说,“王医生,不是我,我是想来问问,我的男朋友的情况,他好像是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可是,我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我想帮他。”女医生和蔼地笑着说,“哦!原来,是来帮男朋友问病的,这样的也有好多,不过他本人来,我可能判断得更准确。你可以先说说看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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