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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不置可否,只是,沉默不语,喝着咖啡。神情却缓和了很多。李又男给丸九打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跟着他离开,于是,两人找了一借口,说是要先回到李的住宅搞一下清洁,告别了。
李又男的住所离郜的房子并不远,只有几个街区,回到李宅,丸九收拾着住的房间,李又男则忙着去阿姨家里接一条狗,阿姨要出门一段儿,家里的狗就没人照顾了。
一切忙停当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李又男说道,“郜这里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给他尽快安排一场聚会,把贝塔她们叫来,大家一起先开心玩一玩,让他尽快走出来,最好快一点忘掉那个女演员。”丸九担心地问道,“他会不会讨厌,或者恨贝塔啊?毕竟,她得罪娇妹,搅了他们的好事啊!郜又那么喜欢娇妹的。”
李又男想了想,说,“贝塔吗?不至于,他压根都不在乎,哪里谈得上恨呢!现在很烦她,是肯定的。我最后说的那句话‘让贝塔给郜叔叔当个跑腿的跟班儿’,就是试一下他的态度啊!他不置可否,说明他并不反对我说的。我看接下来,贝塔就不要硬充他的什么女友了,跟在身后,能先做个跟班就不错啦。我觉得他应该更恨那个居导才对喔!上次让你给郜看的照片,你有没有给他看啊?他有什么反应啊?”丸九答道,“不知道他看没看。那还是先试探一下他吧?”
到了第二天,两人又约了郜去李又男的住所吃饭,三人吃完饭后,都到屋外的花园里,李又男和丸九则坐在椅子上晒太阳,郜逗着那只可爱的小边牧,扔着狗玩具,和它玩着抛接游戏,看着那只可爱的小狗蹦跳着开心地玩着,他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午后的太阳下,小狗跑了十几个来回,累得直喘气,趴在草地上休息;郜也玩累了,走过来拿起放在休闲桌上的饮料,坐在休闲椅上,喝着樱桃汽水,享受着片刻的宁静。阳光照耀下的围栏,树木显得那么的清晰,可是,它们的阴影却一点点变得更长了,光线也在慢慢变弱。
看郜的心情不错,坐在旁边的丸九,问道,“有一件事,和娇妹有关的。你想知道吗?”郜一听娇妹,表情就紧张起来,可是,他又不愿错过这个话题。于是,有一点激动地说道,“你说啊!”
她故意卖关子,说道,“你看了上次发给你的照片吗?你想不想知道那些照片的来源?”郜急切地问道,“看了。你快说啊?”
李又男笑了笑,接过了话,说道,“别听她卖关子了。还是我来说吧。其实,是我给她的。我呢,又是一个网友发给我的。有些娇妹和居导的合照,是被人偷拍,放网上的,有些照片不知来源,反正,居导和娇妹的交集倒是不少的。有好事的网友,就收集了,拿了照片去询问居导,他承认都是真的!但是,我找专业人士分析过,所有亲密照都是P的,一起吃饭的照片是真的。居导说都是真的,就太损啦!现在,她这部新戏的资源又是居导介绍的。他恐怕对她和你交往很有意见,才故意搅浑水的吧。”丸九也帮腔,“早就听说,居导很有意见啦。前一段儿,和CP粉开战,还怼过山水导演的。现在,他又拿了资源给娇妹,当然,不可能再容忍她和你交往下去啊!他还故意黑你啊?”
郜对于居导对自己很有意见这一点,倒是绝对相信,也早就见识过他的敌意,但是,说居导会来黑自己,他却有些不解了,毕竟自己和对方没有任何交集啊!唯一一次见面,也只是擦肩而过啊!更何况他和娇妹的交往还要他允许吗?于是,既生气又满腹疑惑地反问道,“他对我们交往有意见?还要黑我?”
李又男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郜问的问题太过幼稚,说道,“没有哪个男人能那么大度吧!拿了那么多的资源去追一个女生,还能接受她和另一个男人搞地下情!甚至是要私奔!这个用词不很恰当,不过,差不多啦!在居导的眼里,娇妹如果跟你退出、结婚,可能就相当于私奔吧!你是不是想要拉着她退出,然后结婚啊?”郜的头压得很低,脸上掠过痛苦的表情,答道,“嗯!”
此时,他俩算是从郜的口中得知,他真地曾经差一点就要和娇妹一起退出的消息,心里暗自庆幸:郜的计划总算是泡汤了。
李又男看了看郜落寞的表情,说道,“虽说,你是她的地下男友啊!可是,居导肯定是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出手制止!先是有人把照片发给我们啦!希望我们出面来干预你恋爱,你知道,我们一直不管你的私生活,也尊重你的选择啊!可是,人家看你们越来越甜,再不出手了,不行啦。他肯定要让娇妹悬崖勒马,和你分手啦!”
说着,他又偷偷看了看郜,发现他神情悲伤,停了一会儿,假惺惺地安慰道,“兄弟,你也别太伤心啦!她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她不肯按照对方的意思,和你分手的话,他不会放过她的。一部戏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利益啊!她和她的团队肯定都得照顾金主的意思的。否则,人家会爆她的料啊!就因为,以前你不理会,和她继续交往,他都已经对你出手啦!黑你,只是小事。我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听说了,今年,坏情况已显出来啦!你在内地就很难接到戏,像被封杀了一样,几乎没有制作公司来找你,只有天天姐够意思,说是无论如何也会用你的;据说,这跟居导很有关系喔!”
郜一听,心想,现在竟然不是自己要休息,而是,被迫休息,匪夷所思啊!不久前,自己才拿了最受欢迎的电视剧奖啊?去年下半年,还上了热搜好几次,怎么会这样呢?难道真是他们说的那种情况吗?于是,他疑惑地问道,“真是这样的吗?天天姐也这样说的?”
丸九连忙答道,“是啊!天天姐本来要弄舞台剧的,找了几个京圈的导演,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居导,可是,他一听是你当男主,就说你的演技不怎么样,直接就拒绝了。其他人也就不接了,说封杀也许夸张了!不过,今年真的没人找你演戏啊。肯定,和这个居导有关系的。他是挺有料道的。所以,你要休息,就休息好了,反正,也没接到戏!”
李又男强调道,“不光是接戏这一块,听说,广告方面也有影响,和你合作多年的那家全球知名的飞扑公司,找了内地一个新锐男演员代言啦,那个男演员也很英俊,演过多部热销大戏啊,说是看上去积极健康,像个干部的样子,从不留胡须。我看他,倒是像压根就不长胡子的男人,根本不用什么剃须刀啊!没办法!大陆的土鳖,就认为他是男神啊!广告商更看重市场啊!就换了他。”郜一听,心里涌出了一阵儿悲凉,半年前,他们还求着我为他们宣传,我也落力在生日会、各类活动上宣传,可现在,竟变成了这般光景。
丸九却出乎意料,安慰道,“郜,他们不喜欢你留胡子就换人,要换就换罢了。你想留胡子就留好了,现在更好,没有约束了。还可以再接别的广告代言啊!大把人欣赏你这个胡须佬的形象啊!继续做自己,很Man!很帅!”郜听着,心头有一点热乎乎的,说了一句,“谢谢你这么想!”又沉默了,心里却很落寞。
李又男又说道,“对不起啦!兄弟,真不是有意的,这次照片流出去,真的太抱歉!那晚喝多啦!手机不知道丢哪去了!你看,我只好换了新手机啦!”说罢,他就把新手机拿给郜看。郜看了一眼新手机,确实不是他以前常用的那只手机了,不再说什么。丸九又接过了话,说道,“这些照片流出去,如果是普通人,别人早删除了,还不是因为你是大明星,所以,传得很快,娇妹的公司也一直在收集你的这些照片啊。”
郜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她,问道,“她的公司收集我的这类照片?为什么?”丸九一脸认真地答道,“你想喔,她现在算比较红了,又有居导捧,资源不少,她公司当然希望她留下来赚大钱喽!跟着你,居导肯定也不会再捧她啊!她的公司当然最希望她和你一刀两断。她们可能巴不得,你有什么黑料,好让她们旗下艺人和你拜拜呢!”
李又男也帮腔道,“是啊!她公司的人都好精呢?你把她们公司刚红起来的艺人勾走,如果再结婚,她就退出了,对公司当然最不利啊!居导多好啊!净给她们送资源,不就等于是送钱吗?”
两个狡猾的家伙一唱一和,就把自己干的阴险、龌龊的勾当,甩锅给别有用心、心怀鬼胎的居导,还给他拉上一个“帮凶”,娇妹的公司做伴。
魔鬼一样的坏家伙的这一说辞套,离真相十万八千里,可是,听起来似乎在情在理,好像任何稍有一点同情心和理性的凡人,都应该理解并接受这样悲观的现实,如果,还有一点委曲的话,也最多只能埋怨自己命运不济,怎么就入了演艺圈呢?而像郜这么善良、温和,彬彬有礼的家伙,已说不出一句抱怨的话了。虽然,此刻,他们的这些话,让他能为自己的失恋找到一点安慰,却是既痛心又无可奈何;特别是关于居导的那部分,他听着刺耳又别扭,可是心里又觉得有几分道理。而娇妹分手时,她也明明白白地说了,要拍新戏,不方便联络了。大概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居导吧!他想起了曾经的那次无意碰面,对方冷冷的眼神,以及眼睛里面闪烁着嫉妒的火苗,似乎早已埋下了祸根。
郜不再说话了,此刻心中已燃起了愤怒的烈焰。这种愤怒又和着工作中的失意,变成了更大的失落,让他无法诉说,无处渲泄,只有用更深的沉默来面对命运多舛,情路坎坷。
他惟有心中感慨:归根到底,谁也不怪,只怪造化弄人!
郜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工作时,自然是和团队的人经常呆在一起,但玩耍的朋友,多半不是圈内人。他似乎认为,和他一样身处娱乐圈的明星们,平日工作时,彼此已经需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维持一种既可怕地竞争,又不撕破脸皮的状态,真的是很累了!所以,休息时,就尽量避免再和这些同行们呆在一起。最多,也是和一些边缘状态的人呆在一起,才会让他感到轻松。这一切和郜本身是特别不喜欢争斗的性格很有关系。他遇到挫折时,自然不可能向同行的朋友倾诉,就算同行更能理解他的苦处,彼此关系不错的,也不行。因为,同行朋友里混得不错,人家要么很忙,要么,彼此处境不同,心境也就不一样,自己多半还没开口,已受不了对方的怜悯、同情了,当然无法诉苦;混得比他还要差的同行,时间倒是大把,可是,自己比人家还要好,怎么好意思诉苦呢?所以,圈子内,他无人可倾诉烦恼。
而现在和他说这些话的人,正好就是这类边缘状态的人,他们既是吃着娱乐圈的饭,却不是明星,还和他是同一个团队的人,他们和郜在工作中长期相处,让他对他们形成一种类似朋友、家人一样的信任和依靠之感,让他基本毫无戒备,和工作相关的事情,他们的话自然能让郜听进去,甚至是个人生活,他们都能插手其中。
而郜的那帮看起来傻不啦几的,和他的事业差了好多个级别,甚至都根本没有事业的狐朋狗友们,当然,不会对他的事业问东问西,更不懂娱圈里的他面临的超强的竞争压力,以及他在感情中遭遇的巨大挫折,虽然,帮不上忙,甚至是帮倒忙,但是和他们相处,他反而会有一种轻松感,可能在于,和他们一起时,他既可以享受到做一名普通人的快乐的假象,又可以得到来自他们的崇拜以及由此产生的满足感。
那天下午,在花园里休闲时光里,郜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他们的鬼话迷惑了,放弃了原本的主张。
最后,李又男又给他下“迷”药了,开始拍马屁,偏偏他的夸赞很恰如其分:“郜真是帅酷啊!女生能和你一起吃顿饭,都觉得三生有幸喽!围着你团团转,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郜不好意思地笑了,丸九也溜须道,“是啊!很多女生都想给你当助理呢,哪怕当一个免费的跟班儿,也行啊!我也是三生有幸啊!”
李又男接着说,“我就说嘛!那个贝塔,总想学丸九当助理,像个跟屁虫。她除了打扮上学着卡戴珊以外,也没太大的毛病啊,就是想博得大帅哥的一点关注嘛!至少,我们对她知根知底,她也就追追明星而已,爱玩儿,会玩儿,聚会不叫她和她那帮姐妹不好玩啊!你没有兴趣和她们玩儿,可以在旁边看我们玩儿啊!”
郜没有吱声,却没有再反对邀请贝塔了。况且听完上面那些话,他哪里还有兴趣玩儿。他只要能默默地想着心事,外界的人和事不来打扰太多,就无关紧要,随便请谁,反正,他已想好,在聚会中也就做壁上观罢了。
郜回去后,继续想着李又男和丸九说的那些话。他思索着:当我和娇妹一起时,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我都比她显得更成功吧。当我的粉丝有几十万时,她还只有几万呢,完全就是不知名的小演员,而我可是顶级的男模,所以,以前她才对我崇拜吧!可是,我们的剧播出后,一切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逆转。工作上,她慢慢赶上了我,甚至是超过了我,现在连我引以自豪的时尚圈子中的地位,也受到冲击了,遇到了纷至沓来的强劲对手。这更让郜失落。
郜原本已有一些疲惫,想要慢慢退出这个名利场,当然,如果有她相伴,进入人生另一个阶段,开启一段新生活,最好不过了。可是,现在所有的事,都变得对他不利了,她离开了,他的事业显出了疲态,甚至,走下坡路;她的事业却节节走高!他的心里五昧杂陈:我要怎么办呢?连你也拒绝我吗?靠着那个居导捧场吧!难道我要认输吗?一种羞耻感油然而生,深深地刺痛了他,也激励着他,让他必须步履不停。
郜和同事聊了娇妹和居导的事以后,都过去两天了,他还是难于释怀,其中让他记忆犹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李又男告诉他的,娇妹和居导的亲密照都是假的。
他一直有一种冲动,想要联络娇妹,之前,这种冲动被分手后的痛苦压制了,现在,他好像又看到了拯救爱情的一点曙光。他想:我应该提醒她,居导故意乱说照片是真的,对她很不好啊!可是,我这样说,也许会让她误会,我是因为吃醋,抹黑他吗?我还是不要说了。联络她,会不会让她更不爱我?可是,不联络她,我又一直这样无休止地想下去!就像黎明前的天空,更让燥动的心无法平静,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还要在困在昨天的黑暗里吗?现在,这种冲动压也压不住了!
他毅然决定:一定要联络她,不管啦!
现在事情就到了另一个层面了。应该如何联络她?他的理智告诉他,好像现在我说居导的事不太合适吧,而且,我更在意的不是照片的事吧!我在意的是:她还爱不爱我啊?他又悲伤地想到了分手时,她说过的话,“我爱你,如果,我们生活在荒岛上…”他在心里,最渴望知道的是:她还爱不爱自己?
他又对自己说道,我要让她知道:即使不是生活在荒岛上,我也是值得她来爱的人啊!无论,我是发信息,还是打电话。反正,我就想知道,她还爱不爱我?爱不爱现在的我?
最终,他发了信息给她:亲爱的!他很快又划掉,害怕娇妹会不高兴,最后,他左思右想,写道,Hi!我知道你的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我的也一样!你相信吗?
过了一会儿,他接到了她的回信:我信!
接着,他激动不已,马上就打给她,说道,“嗨!你相信了,我很开心!你在忙什么?”电话那端的她回答道,“我在背台词啊!”她好像又犹豫了一下,停了几秒才问道,“你呢?”
他更加开心了,兴奋地说道,“我吗?我正准备去纽约,去一个现代艺术展上做特别嘉宾呢!还有去参加好莱坞的演员训练班啊!还有几部片子的面试,都在好莱坞这边!”他说着说着,就发现忍不住想把自己说得很忙碌,哪怕不都是真的,他只希望让她看到,他仍旧很忙碌、很成功、也很有魅力啊!以前,他一说起这些令娇妹眼花缭乱而又羡慕的事,她总是会兴奋地问东问西,而现在,他也盼着她会这样做。可是,她却淡淡地回应道,“祝贺你啊!这么说你要到好莱坞发展了?不再回来了?”
郜立即答道,“哦!恐怕是吧!我要在这边好好地干!如果,有好机会的话,我还是要回去的,毕竟,还有续集啊!”突然,她的声音变得像三月的春风拂过他的心间,只听,她热切地说道,“是哦!我们还要合作呢?还说那部剧是孩子呢!怎么都忘啦!那,那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拍续集啊?”末了,她的语气好像又回到了他们热恋时。
OH!MyGod!她在向我撒娇!她在埋怨我啦!她也埋怨自己!埋怨我们竟然忘了,当初我们有多么渴望拍续集,我们曾经把续集当成自己的孩子啊!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盼着我回来的爱人啦!郜的心里一下就涌出了喜悦,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像个受委曲的小男生,开心而又傲娇地答道,“我也还不知道呢!好吧!我答应,我一忙完这边的事,定下来回来的时间,就告诉你喔!Bye-bye!”“Bye-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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