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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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欢,吃饭了。”钟尧端着饭菜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轻轻晃了晃贺亦欢的肩膀。
贺亦欢缓缓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魔族寝宫,他垂眸看着钟尧,忽然笑了。
钟尧被?他感染,也跟着笑:“睡着了?”他扶着贺亦欢的后背帮他坐起来。
“嗯。”贺亦欢扶额,“梦到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你可真是信口胡诌的一把好手,说?什么家里人因为后山挖出来的瓦片被?灭门,硬生生把自己?装成了个身世凄惨的小?绵羊。”
大灰狼钟尧轻笑一声,端起碗给贺亦欢喂了一口鸡汤:“那升魂瓦的确是我从我家后山挖出来的,严格来说?也不算说?谎,只不过是魔界的家罢了。其实无所谓我说?了什么,主要?是你信了。”
贺亦欢瞪了他一眼,本想再?骂他一句骗子?,可奈何口中的鸡汤鲜香美?味,实在是好喝,他一个没忍住喝了好几口,也顾不上骂他了。
这个魔头,说?自己?是一界凡人,被?魔族追杀只是因为碰巧得到了这升魂瓦的宝贝,还真信誓旦旦的从怀里拿出那瓦片给他看,谁知那升魂瓦其实从始至终本来就?是钟尧自己?的东西,一直随身携带,正好用它借题发挥,骗取他信任罢了。
贺亦欢靠在床榻上眯起眼睛看着钟尧,只觉的造化弄人,若是当?初一眼揭穿钟尧的真面目,以当?时钟尧的状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多?半直接就?被?他消灭了,怎么还会?有接下来钟尧软磨硬泡一路,最终磨的他同意?同行相伴的后话?。
钟尧正在给他夹菜,感受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接过他手中的碗,又给他喂了一口炖的香气扑鼻豆腐:“七百年没下厨了,尝尝我这手艺还行不行。”
贺亦欢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老母亲喂食的雏鸟,软软的豆腐在嘴里化开?,心里也跟着滚烫的熨帖。
如今他记忆找回了大部分,桑诘也重伤蛰伏,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幺蛾子?,人间有特调局关照,一切看起来都走上了正轨,而且……他和钟尧,终于?又重聚在了一起。
“好吃。”贺亦欢由衷的夸赞道,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和爱护过了,如今这种感觉重回,再?次和钟尧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握住对方的手,内心百感交集。
七百年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却意?识到这是何其的幸运。
人间二十四年,空白七百年,时间从来不为谁停留,幸好自己?是神,否则沧海桑田,他若是凡人之身,早已和钟尧天人永隔。
回过神来的时,贺亦欢的手已经落在了钟尧的手背上。钟尧放下碗筷,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尧俯身过来,贺亦欢闭上眼迎上去,湿/热的吻便缠绵在了一起。
远处的天边传来玄凌兽的啼鸣,那虎头虎脑的大猫扑闪着翅膀趴到窗边,重量级体重压的窗户吱呀一声响。
“喵!”它兴奋地?想要?找钟尧撒娇打滚摸肚皮,往里一探头却看到了床上辣眼睛的一幕。
玄凌兽崩溃大叫,尤其是看到钟尧在亲的那个人时候立刻炸毛。
钟尧头也不回的一扬手,窗帘哗啦一声放了下来。
玄凌兽被?迫非礼勿视,气愤地?在窗帘上留下几道抓痕,哼唧着飞走了。
许久,钟尧放开?贺亦欢,在他耳边低声着问:“你还要?回天界吗。”
在人间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天界不可能没有察觉,贺亦欢有些气喘,轻轻摇头:“暂时不想……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天界,我就?有点说?不出来的心悸。”
钟尧勾起唇角按住他的胸口,揉了揉:“这里?”
“别闹,你这个色胚。”贺亦欢笑着握住他的手。
钟尧安静下来:“其实我这些年也一直有怀疑,你当?初的不告而别,可能不只是桑诘搞鬼,也许和天界的某些人有关系。”
某些人?
贺亦欢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零散的画面:小?童急报魔界大战开?始,林如柳说?钟尧杀人献祭,他疾飞下凡看到庆合村惨状,然后……
贺亦欢头痛欲裂,按住太阳穴。视野中仿佛又被?鲜血浸染,漫天大雨,他跪在地?上,膝盖深深的陷入泥里。
愤怒和不解从心底翻涌而起,他颤抖地?把冤魂超度,然后踉跄起身想要?去找钟尧要?个说?法,却忽然在满地?的尸体中间,发现?了某样东西……
是什么?
那是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他记得自己?在看到它之后心神巨震,不可置信,立刻重回天界……
到底是什么?
百年前的记忆重回大脑,贺亦欢拼命的想要?想起来魔界大战之后发生了什么,想要?把之前的记忆串联成线,然而那些记忆却像是虚无缥缈的云,他越想抓住,却一碰到就?散了。
“呃!”贺亦欢猛的抱住脑袋,头疼的像是要?炸裂了一样,他眼前阵阵发黑,一头栽进了钟尧怀里。
“亦欢!”钟尧抱住他,“别想了。记忆一定可以慢慢找回来,你这样硬想容易把自己?陷进去。”
贺亦欢在他怀里面色苍白地?喘息着,眉头紧蹙,俊美?的容颜上全是冷汗,钟尧看得心疼万分,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把灵力缓缓输入贺亦欢的身体里:“没事的,不急。”
贺亦欢剧烈喘息着,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钟尧搂着他清瘦的肩膀,只觉的手心下的骨头甚至有些硌手。这清瘦的肩膀承受了太沉重的重量,千百年来没能跨下来,已经是奇迹。
自打钟尧第?一眼见到贺亦欢的时候,他就?透过贺亦欢慵懒潇洒的外表看到了里面深重的负荷,对月孤饮,独自一人靠在窗边看人世间万千繁华,他定是欣慰的,因为那欢声笑语中不知有多?少得益于?他的维系,但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负担得起守护这苍茫人间的重担,凡人世代不绝,绵延千年,他又何曾有过休息,只能偶尔忙里偷闲匆匆饮一壶美?酒,短暂的醉上那么一瞬罢了……
人人都想当?神,都说?“逍遥似神仙”,却不知神也贪恋的,也不过是凡人简单的幸福。
“天界的神可能会?找我。”贺亦欢抓着钟尧胸口的衣襟低声道,“你暂且帮我躲一躲。”
钟尧:“好。”
“钟尧。”贺亦欢扬起头看他:“这些日子?我想回人界,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一来他消失不在这么多?年,天界肯定已经安排了其他神顶替他的职责,他不着急回去,也不想回去。二来,他放心不下白新月。
神魔鬼怪的寿命几乎是无限的,但是人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贺亦欢虽然恢复了曾经的大部分记忆,但是身为人类的二十四年记忆却最为鲜活而深刻,这段生命里重要?的人,也实在难以割舍。
在哪里等记忆回来都是等,不如去最美?好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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